1999年9月21日凌晨1點47分於台灣發生了大地震,那晚被第一波地震搖醒的我,只覺得是普通的小地震便倒頭繼續睡,沒想到第二波激烈的地震才讓我意識到這不是一般的小地震。

父母從主臥房跑到我們兄弟倆的房間叫我們逃到外面去,一家四口就跑到房子後面的空地,父親也趕快移動車子到這裡,鄰居們也紛紛避難到此,一堆人七嘴八舌談剛才大地震逃命的事,如有人穿睡衣就逃出來等等。

大部分的鄰居都不敢回屋子裡睡,深怕會有更大的地震,父親就叫我到車子上睡覺。過一陣子,父親叫我回到房子去睡,似乎是鄰居們決議的,他們認為過了這麼久都沒感覺到大的餘震,應該是平靜了,有什麼事先睡飽再說。

回到屋內,電燈熄了、電風扇也停止轉動,原來停電了,第一次遇到地震後沒多久就停電,覺得這個地震應該很大,還好時序已進入初秋,夜晚也沒悶熱到無法入眠。

早起,因為停電無法從電視上得知最新消息,所以就翻出收音機來接收外界最新消息:本次地震的震央在南投集集,各地有多處房屋倒塌,全台大停電,全面停課…等。

當時我只是五專一年級的新生,剛開學一週就發生這麼大的災難,不知道學校還健在否?在那之前就常常聽到1999年是世界末日的消息,當時聽到這個傳聞就以為自己活不過二十歲,難道世界末日真的來臨了嗎?我心裡只怗記著我的五專生涯該不會就此停止了吧!

地震起兩天停水停電,沒有電視娛樂的我感到很無聊,只能聽聽廣播,偶而跑到床上發呆等。還好家裡水塔有儲水、瓦斯桶尚有瓦斯,不致於斷炊。

記得是第二天晚上電力才恢復,馬上打開電視機,從電視新聞得知各地災情慘重的畫面,心情頓時非常沉重,但我最關心的還是明天有無停課,在瀏覽各新聞台跑馬燈看不到停課有我的學校名字後 ,我知道明天要正常上學了。

兩天停課,心已外放,但還是將當日上課的課本塞進書包。沒想到去學校後竟然沒有上課,只請導師宣導幾件注意事項就宣布停課一週,當時的我完全沒有快樂的感覺,意外多出一週的假期讓我不知所措,只覺得待在家很無聊。

停課後的第一天遇到中秋節,這本來是大家吃月餅賞月及燒烤的歡樂節日,但日前遇上大地震的災劫,自然沒有人有心情去過節,而我還是有看到一兩家在燒烤,不知道他們為什麼還有這種心情去燒烤,心中有很大的疑惑,感覺他們不食人間煙火。

過了幾天,父親在台北的一些朋友南下台中邀父母一起去南投救災,且要夜宿我家,我沒跟去,又在家裡發呆兩天,後來父親要去工作,車位空出一位便邀我一起去,在家沒事做的我就答應,藉機去災區看看有多嚴重。一路上四處房屋倒塌、路面突起,路況非常差,坐在廂型車尾端行李廂的狹小空間感覺很不舒服,終於到了目的地-南投縣立體育場。

我們的工作是在廚房幫忙,我被分配到洗菜的工作,有時做完一個階段後會跑到體育場的看台上看直昇機起降,這是我第一次近距離看到直昇機。我還和母親在空檔時去逛附近一家大賣場。冷藏櫃一堆冷凍食品沒人光顧,母親說幾天前才恢復供電,這些冷凍食品應該都壞掉了。

中午,母親去別的地方領素食便當並分我一個,我隨地而坐吃光它。體育場的周圍有很多義診的攤位,同行的大嬸說某醫師的推拿解輕了她的腰痠背痛,我則是到處走走、四處逛逛。後來一位阿姨跟我說,我們現在架設廚房的地方之前是放罹難者屍體的地方,心裡雖然有點驚訝,但沒有去在意這件事。

當天下午得知,軍方要接管廚房的工作,而這群遠自屏東為災民提供餐點的義工團也要撤走了,我們這行人也連帶沒工作可做了。這是我第一天到災區來幫忙亦是我的最後一天。

傍晚,一行人原車返回我家,途中有繞到太平市送一位大我幾歲的哥哥回學校。從災區到非災區,不同區的人所感受到大自然的威力是不一樣的,如果沒有親身到災區看,我可能很難體會到「災情慘重」這四個字。

人類常以為人定可以勝天,肆意的過度開發土地,欲想用最快的方式從土地壓榨出財富來,殊不知這已經破壞了大自然的平衡,大自然的反撲不是沒有原因的,所以有人才會說「當人類私心到了極點,災難就會降臨」,從十年前的九二一到今年的八八水災,只能說我們還不夠清醒,所以災難才一直來提醒我們人類要反省。

老子的太上感應篇有說:「禍福無門,惟人自召 :善惡報應,如影隨形」,如同常聽到的一句話:煩惱是自找的,而災難也是人心所感召的,若每個人只會抱怨別人而不會抱怨自己,這社會要如何進步。

之前朋友送我一個不抱怨手環,我就覺得這個活動非常有意義,不過我自己帶沒幾天就沒帶了,用象徵性手環來抑制自己不要隨便抱怨,如儒家所說的克己,如果每個人都能自律,那社會也就更祥和了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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觀察。淺水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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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言列表 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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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Seikania
  • 那年我才國小,家住台中,那次地震的強度還真是強得一輩子難忘。
    那時父親老家在南投,回老家的路途實在是令人怵目驚心....

    不過我家當年也有烤肉啊,原因是同樣家裡垮得更嚴重的叔叔一家和奶奶都來到我家,嗯....想說大家難得有機會一聚,不如還是辦點熱鬧的活動吧,都死氣沉沉倒也不是辦法。

    災區烤肉,其原因難以名狀地只是享樂,儘管當時我只是個小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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